一代人一个品牌:堡狮龙“大时代”远去易主李宁慎始慎终甚彷徨
更新时间:2022-11-22 11:21 发布者:admin

  “香港针织大王”罗定邦在1996年去世前,其手写的一封意愿书,有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线多年后的今天,罗定邦时期创立的堡狮龙服装品牌,最近也走完了“罗氏家族”掌舵的最后时刻,以4662万港元价格转手约66.6%的股份,易主李宁实控的非凡中国旗下龙跃发展有限公司。从上个世纪到2000年之初的辉煌时刻,到近几年来亏损连连、不堪重负,走过了33年历程的堡狮龙,依然还是那个堡狮龙,尽管风光不再,但也尚属“善始善终”。

  一方面是求生欲极强的堡狮龙品牌无比慷慨的“舍身续命”,另一方面是李宁以三折收购香港老牌抄底捡大便宜的“啧啧称奇”。

  “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”在这桩“两情相悦”的股权交易中,不过是市场经济下企业间的优化选择所然。然而,前车之鉴后人之师,有着浓郁“香港味道”的堡狮龙品牌从兴起、辉煌到陷落,依然值得玩味,还有很多故事值得深究。

  昔日罗氏针织知几许?这方唱罢,晶苑国际来捧场?罗氏慈善基金旗帜飘扬,中国基建投资有限公司与香港百乐集团风生水起?惟留堡狮龙亏损易主甚彷徨?

  斗转星移,今非昔比。生于香港“大时代”的创世纪,陨落在眼下多元化、去中心化的“小时代”,堡狮龙品牌的成败得失,祭奠着一个时代与一代人记忆的远去,还有其家族式传承紊乱与纠葛下的叹息。当年“香港针织大王”罗定邦家族争产故事,相信不少人都有所听闻。

 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。仔细扒一扒堡狮龙品牌创始人及其家族的故事,就足以拍成一部电视剧。说起堡狮龙品牌,很多人会关注到眼下股权交易后,尚间接持有较大部分股份的罗正杰。而这位前堡狮龙大股东罗家圣的侄子,其最大身份依然是品牌创始人罗定邦的后人。

  1912 年,罗定邦出生于广东顺德,23 岁时迎娶了家境甚好的陈楚思。婚后3 年长子罗乐风出生时,罗定邦已接管了陈家纱厂。随后,在陈家纱厂生意不佳之下,20世纪50年代,罗定邦便带着手艺与本钱全家迁往香港发展。而步入1950 年的香港,正是纱厂大兴土木的时期,借英属地区身份大量出口棉纱。罗定邦这时候在香港创办纱厂,第一次尝到了投机式创业的甜头。

  而截至20世纪60年代,香港都在流行梭织,但这种传统的织法很快被针织所打破。由于欧美市场开始偏好柔软的针织面料,罗定邦也凭借着自身眼光与积攒下的技术,率先研发准备,捕捉到了市场先机,拿下了不少出口份额。后来,罗氏纱厂改名“罗氏针织”,名噪一时。

  20世纪70年代年初,欧美要求限制香港棉织品的范围再次扩大,这个被香港纺织业称为“配额制度”的行业规则正式实施。所谓“配额制度”,是指由欧美定下出口额最高值之后,香港厂家自行认领份额,按量出口。对此,有人投机“炒配额”,把份额高价转手卖给小厂商“赚快钱”,而罗定邦却选择了招工加大出口量“做实业”,赚辛苦钱,继续做大做强。

  1986 年,欧美对香港纺织品的限定范围再次扩大,覆盖了香港出口的九成纺织品。在与配额制度博弈困局之下,罗定邦在次子罗蜀凯的建议下,1987 年成立了“堡狮龙”,并在1993年在香港联交所上市。而这,也可视为其对传统代工制造业模式的一次“叛逆”反抗。而凭借实力,面对早已崭露头角的对手班尼路、佐丹奴,堡狮龙还是“后发制人”,成功逆袭。品牌定位休闲、主攻年轻消费群,再加上推进“提供产品、收取加盟费”的特许经营业务,堡狮龙实现了市场渠道的低成本快速扩张。

  随着堡狮龙在新加坡等海外地区开设零售网点,并以加盟模式大举进军东南亚和内地市场,堡狮龙产品成为东南亚华人及内地消费者喜闻乐见的“牌子货”。要知道,在20世纪80年代,佐丹奴、真维斯、班尼路等品牌“还在路上”,而堡狮龙已是港澳地区最红的服饰品牌。

  至此,罗定邦富甲一方,与丽新集团创办人林百欣、肇丰纺织创办人方肇周、万泰制衣创办人田元灝等,一起被称为香港纺织制衣行业“四大家族”。

  以20世纪60至90年代的香港为背景的经典电视剧《大时代》,较真实地反映着罗定邦创业发展时期香港社会经济的一些情态。而近乎“攻无不克、战无不胜”的罗定邦创业神话的诞生,也有赖于这个独特的香港创业发展的黄金时代。1970 年代起开始流行“香港制造”一词,时至今日,“香港制造”依然被一些港资品牌所引以为傲。回溯堡狮龙品牌诞生的年代,当时港产服装出口量位居世界之首,拉动就业人数逾 40 万。可以说,堡狮龙等港资服装品牌起落的背后,是香港制衣业、乃至香港制造业从辉煌到日渐式微的过程。

  无可否认的是,罗定邦的成功树立了一代香港大亨草莽打拼闯天下的励志故事。在多少人眼中看来,能成为罗定邦的“女人”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。然而,人无完人金无足赤,罗定邦个人情感与私生活问题,却让“原配夫人”陈楚思深受困扰,“与小三斗法”故事不断上演,而这,也为后来“罗氏纺织商业帝国”内部纷争与分崩离析,埋下了“暗里乾坤”。

  据资料记载,由于朝夕相处,罗定邦对其秘书桂兰动了情并有了“私生子”。为此,其妻子陈楚思知道后极为愤怒,派人把打了桂兰,还跟罗定邦吵得不可开交。而创业是从妻子娘家产业起步的,不想当“陈世美”的罗定邦决定拿一笔钱给桂兰母子作抚养费,并让其最信任的二儿子罗蜀凯去照料桂兰母子。但性格刚烈的桂兰,一怒之下竟烧炭自杀。后来,无比愧疚的罗定邦,在儿子罗蜀凯对陈楚思的不断帮忙说服之下,桂兰的孩子最终踏进了罗氏家门,取名罗家添,成为了罗家的第七子。而鉴于二儿子罗蜀凯的屡次“得力表现”,罗定邦也更加信任这个儿子,宠爱有加之余还经常当众表扬,“我这些儿女中,只有蜀凯最懂得为我分忧。”而罗定邦对待几个孩子的“不能一碗水端平”,其对罗蜀凯的过度宠爱,也加深了罗蜀凯其他兄弟姐妹的嫌隙,为兄弟姊妹不和埋下了“引子”。

  罗定邦的出轨,大家普遍归因于“包办婚姻”导致其与原配妻子的感情基础缺乏。但一起经营纱厂、打拼与持家的日子,怎能说没有“患难见真情”?“女人变坏就有钱,男人有钱就变坏”,这句话或进一步道出了真谛。而桂兰之后,罗定邦又开启了“第二春”。桂兰死后,为了进一步获得父亲的信任,罗蜀凯为罗定邦物色了一名为张美林的年轻女子。后来,罗定邦对张美林动了情并有了孩子。对此,罗蜀凯知晓后,怕在父母夹缝中“难周旋”,瞒着罗定邦让张美林打掉孩子。张美林不同意,罗蜀凯便声称“我母亲已经在找人追杀你”,并以此前桂兰的故事吓唬张美林。最终,张美林拿着罗蜀凯给的钱出了国,直到后来罗家争产风波闹得不可开交之下,其才带着孩子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。

  不过,“百善孝为先,论心不论迹,论迹家贫无孝子。万恶淫为首,论迹不论心,论心世上无好人。”“大时代”下的罗定邦,不仅实业报国立下了史诗级的创业丰碑,也遗留了一地艳史情债。只慨叹,人不风流枉少年,而且风流还不仅是少年。

  有这么一句话,“娶妻不娶仰头女,嫁汉不嫁低头男”。然而自古英雄配美人,嫁于罗定邦的陈楚思,承受的狂蜂浪蝶般的困扰,似乎也在所难免。多情自古空余恨。“待我撕开半里这晨昏的乾坤,三尺青光轮转洗烟尘,喝最烈的酒,恋最美的人,看海阔云高波澜生。”一曲《古龙群侠传》里唱尽了“古龙大侠”的恩爱情仇,其实,也可藉此抒写罗定邦等一代商业大亨名满天下的不羁与落寞。

  说到罗氏家族的后人,私生子是个敏感的话题。而除了罗定邦钟爱、并在家族中长居“C位”的罗蜀凯,不得不提的就是罗定邦的长子罗乐风。这位出生于“香港纺织帝国大厦”内的“皇子”,白手起家创立了为“GAP、优衣库及H&M”等大牌代工的“晶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”,这家“在香港举足轻重的服装代工企业”,是亚洲乃至世界的几大成衣制造商之一,其所取得的成就与影响力,俨然已超越了其父亲罗定邦的“罗氏针织”。

  据“晶苑国际”官网描述,“我们有约20座配备自动化制造设施的工厂,分布于五个国家,员工人数约80000人,每年主要为全球领先的服装品牌交付超过470百万件成衣”。

  如果说罗定邦这位香港创业大亨开创了第一代的创业史话,那么其长子罗乐风则是以“另立门户”的方式传承了其在香港纺织业界的影响力。在“企二代”打拼精神匮乏的当下,这种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的成绩,尤为亮眼与珍贵。在童话故事里,王子出走后的日子,会更幸福。而属于罗乐风的“王子出逃记”,也在现实生活中真实上演。

  据资料介绍,罗乐风13岁辍学,14岁时就协助父母打理家族制衣生意,20岁开始则脱手家族业务“单飞”,1970年跟妻子蔡玉清共同创办晶苑集团,从一间小作坊做起,逐渐成长为香港本地最知名的跨国制造业巨头。

  不过,罗乐风脱离父亲的产业“出走”创业,跟罗定邦对待子女之间的偏颇有关。在罗乐风的眼中,父亲对弟弟罗蜀凯的钟爱有加、对自己的冷落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而罗定邦在肯定罗乐风的同时也不忘如此数落其不足,“乐风人品好,但是在生意上连弟弟的一半都赶不上”。

  据资料显示,罗乐风直到3岁多才会说话,老实本分不讨人欢喜。而罗蜀凯从小就聪明伶俐,4岁能读书、7岁半就可熟背唐诗三百首,如此神童,自然自小得宠。而罗定邦将内地纱厂搬至香港后,罗定邦则一直将二儿子带在身边予以重用,那么,备受冷落的罗乐风最终选择脱离父亲产业自主创业,上演了一幕现代版的“皇子出逃记”。

  无独有偶。受到罗定邦赏识的四儿子罗家宝,也因才干被罗蜀凯视为眼中钉、被从中作梗,以至于后来一怒之下另起炉灶“搞地产投资”成立了百乐集团。“家宝的行事果断与气度,与我最为相像!”罗家宝当年看人的眼光不差,可惜罗家宝终归没有继承父亲的产业衣钵。

  就罗氏家族而言,毕竟家大业大,罗定邦的后人个个都混得“有头有脸”。长子罗乐风创立了业界闻名的成衣代工航母“晶苑国际”,次子罗蜀凯继承了“罗氏针织”产业,三女儿罗嘉穗管理“罗氏慈善基金”并“炒楼”挣大钱,四儿子罗家宝拥有“中国基建投资有限公司和香港百乐集团”,五儿子罗家圣作为大股东实控“堡狮龙”等祖业,六子罗家驹创办了建灏地产……不过,就商业影响力而言,罗定邦昔日看重的罗蜀凯的成就大不如罗乐风及罗家宝。父亲处事的“不一碗水端平”,刺激了罗乐风、罗家宝的“出走”,在一定程度上却让儿子的才干在另立门户后得到更大的发挥。反而,一心继承父亲产业、相对安逸的罗蜀凯却表现得波澜不惊。正可谓,生于忧患死于安乐。

  而且,罗乐风在成衣制造代工业务方面的坚守,还在外资品牌入侵、各大时尚服装品牌频频关店、亏损甚至倒闭的洪流下,逆风飞扬,过得更加有滋有味。曾有人都把制衣业列为“夕阳工业”,但罗乐风却抛出了这样的金句,“世上从无所谓夕阳工业,有的只是夕阳管理。”或者,这也是罗乐风的晶苑国际“别人身死我独活”的精髓所在。

  罗乐风在接受港媒采访时还曾表示,自己不会碰零售,没有想过创立“晶苑”牌服装,更坦言品牌风光背后的辛酸,“广告、铺租、售货员全部都是钱,潮流日新月异,要好有市场触觉先做到,都是继续做背后的厂佬好过。”

  《韩非子·说林上》中说道,“巧诈不如拙诚。”务实本分的罗乐风的成功,可见一斑。

  人善天不欺,念念不忘必有回响,精诚所致金石为开。当年,罗乐风“离家出走”,从零开始,实现“从创办夫妻店到代工大王身份的转变”,是幸运,更多的也是脚踏实地坚守的必然。

  随着罗定邦时代的远去,罗氏后人在新的时代浪潮中各取所需、各有各精彩,一曲“狮子山下”对实业和吃苦耐劳品德歌颂的岁月,渐成过往。而在浮躁之下的追涨杀跌、炒楼炒股的“大时代”,则成为20世纪90年代起香港人津津乐道的线 日,罗定邦病逝。据报道,罗定邦在去世前,就把家族公司权益、现金、物业及股票债券等资产悉数转到罗蜀凯名下,并委任罗蜀凯为遗嘱执行人,其他人不准有异议。按照罗定邦的意愿,所有遗产平分成三份,一份留给罗家子孙,一份用作慈善公益,一份专门留给失散在外的私生子,不过,具体遗产怎么用,都由罗蜀凯决定。据资料显示,罗定邦去世前其身家约有2.9亿港元,但遗嘱在14年后曝光后却被指出,其遗产账面已高达近10亿元。而这一笔不菲的遗产,成为了祸患的开端。

  正如张爱玲所说的,“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”。罗定邦的遗产管理分配大权交由“最偏爱的”罗蜀凯后,便以为万事大吉,但“遗嘱订立”后,相关问题才刚刚开始。

  尽管,去世前罗定邦亲手写的意愿书中表达了“慎始者必慎于终”,而遗产交由一直跟在身边做事的罗蜀凯也情有可原。只是,一入豪门深似海,在不可能绝对“一碗水端平”的家族关系里,罗定邦看似面面俱到却有所偏颇的遗嘱,在罗氏后人里变得不同寻常。

  同是嫡出的子女,在家产分配上却要唯次子马首是瞻;而庶出的神秘私生子却可独占三分之一遗产,约合3亿元?“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”,如此遗产分配,连原配妻子陈楚思都甚为不满,更别说“各怀小九九”的子女们了。而即便是最受器重、在遗产分配上有主宰权的罗蜀凯,也因那个从未对家族有过任何贡献的私生子可独得一份财产,大为不悦。于是,罗定邦的遗书安排一出,其子女家人们便陷于财产争斗却无暇关心罗定邦身体,而罗定邦,最终也在4个月后心灰意冷地撒手人寰,享年86岁。更可叹的是,纵使一生风光、家财万贯,罗定邦最终的葬礼却是草草了事。而罗定邦去世后,在较长的一段时期里,罗氏家族便陷入一片混乱与分崩离析中。由于罗定邦遗嘱的措辞不够严谨,其子女围绕其10亿遗产的“争产内斗”一直折腾至2011年。

  罗定邦遗产留给罗家子孙及私生子的两部分,最具争议。其中,留给罗家子孙的遗更是争产纠纷的焦点。罗蜀凯到底是这部分遗产的获赠人,抑或只是管理人,成为了诉讼的关键所在。

  按罗定邦遗嘱的附带条款,其是要求罗蜀凯照顾有困境的后人。但若罗家后人若都不愁衣食,便不符合意愿书中“困境”的条件,罗蜀凯则无须把对应遗产作分配。如此一来,罗蜀凯就等于变相独得了遗产的支配甚至使用权。而对于分配给私生子的三分之一遗产,若一直无人认领,这一笔钱终归还是由罗蜀凯主宰。

  尽管就遗书内容看来,罗定邦说的“分配和执行”应该是要成立信托,罗蜀凯是执行者,但一些含糊其辞的描述,导致了家族内部产生巨大的意见分歧。以至于罗家争产诉讼案共涉及罗氏家族几代成员,共计28人。

  俗话说,“家丑不可外扬””,但一代 “针织大王”的豪门争产案及遗书的曝光,却将罗定邦的一世英名“付诸一炬”。

  据悉,罗定邦辞世多年后,罗蜀凯也始终没有执行遗嘱内容,既无奖励、帮助罗氏子孙,也无积极寻找失散的神秘私生子。于是,毕业于伦敦大学法律系的罗定邦四子罗家宝的长女罗颖怡,就联合几位叔伯商议后去找罗蜀凯讨个说法,组成了“伐蜀联盟”。而对此,罗蜀凯却责怪罗颖怡,“我自己为家族集团尽心尽力打拼,其他人都没有功劳,父亲既然要我当执行人,就是要把财产全给我,找不到失踪的私生子,这份财产自然是归我!”

  于是,2007年,罗颖怡起诉罗蜀凯,要求其交出信托基金账目。2010年7月,罗定邦遗嘱曝光,罗氏豪门争产案闹得沸沸扬扬。正当豪门遗产纠纷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 2011年10月,张美林带着罗定邦的儿子出现在罗蜀凯面前“领遗产”,罗蜀凯才败下阵来。而罗蜀凯,也因恐吓张美林母子受到检控“被带走”。至此,这一桩豪门争产案才尘埃落定,罗蜀凯的惨淡收场,罗氏家族也被祸起萧墙的官司导致兄弟阋墙,闹得鸡飞狗跳。让罗定邦万万没想到的是,当初艰苦创业开拓的庞大家业版图,最终却落得家族后人不和、七零八落。

  据悉,罗乐风的晶苑国际长期给优衣库、H&M等大牌代工,但从不做堡狮龙生意。而经过一番内斗、疏于管理、错失发展良机的堡狮龙也逐渐由盛转衰,难拾往日辉煌。

  2006年前后国际服装巨头入华,2009年起电商渠道兴起,2012年整个服装行业背负巨大的“去库存”危机,2014年移动互联的电商时代来临……而这期间,在一些关键性的产业调整与转型节点上,处处表现“慢半拍”的堡狮龙,也皆因所属的罗氏家族,还在上一辈的遗产争斗中“风雨飘摇”消耗精力。说白了,一家子都深陷争产风波,用到实业上的心思还能有多少?堡狮龙挺到今天,依然能保持一定品牌形象与声誉,其实也算是一个“奇迹”。

  2005 年,堡狮龙市值突破 2.5 亿港元,内地加盟店遍地开花。截至2011 年 6 月,堡狮龙店铺数量超过 1400 家。但随后几年,堡狮龙营收增长却一直在低位徘徊,乃至为负值:2017 年净利润暴跌 98%,2018年全年净亏2900万港元,2019 年亏损超过1.39 亿港元,2020年中期净亏损9368.7万港元。

  豪门情史诱发的遗产纠葛,让很多家族式企业集团不堪其扰。尽管,因血缘关系缔结的家族集团往往具有一致的凝聚力与行动力,但一旦触动利益纠纷,就犹如大厦之将倾。别叹“人情凉薄、冷暖自知”,“欲治其国,先齐其家”,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,企业管理也是如此。

  善始善终谈何易?英明一世的罗定邦,却终归糊涂一时。对子女始终不能一视同仁如此,婚内出轨有私生子如是,遗嘱订立不够严谨更是。热爱专业执着,敢闯敢拼敢担当,成就了罗定邦一代人的“创业传奇”。

  人生如戏,这方唱罢那方登场。罗氏家族争产案演变成公众事件,大家的据理力争,冷不防“神秘私生子”归来,一切戛然而止,烟消云散。

  “风雨过后不一定有雨后的晴空,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。”不能不说,罗定邦创立的堡狮龙品牌的落寞,与其后人争产纠纷有一定关系。至少,家大业大的罗氏家族,却最后分崩离析,无法拧成一股绳、互相帮扶。而纠纷过后,诺大一家族更难“破镜重圆”。对此,经商、经营企业就是经营自己,经营家族,而这一切,还有待“我们”用心去感,去悟。

  再深入一层分析,就堡狮龙、班尼路及佐丹奴这曾经的“港资服装品牌三巨头”的成败得失而言,昔日的香港本土品牌的陨落,一方面在于竞争对手及资本市场的碾压,另一方面则在于其在“养尊处优”姿态下习惯了安逸的“市场反应迟钝”。就堡狮龙品牌而言,在罗氏家族后人的事业版图里,罗氏针织、堡狮龙等罗定邦创下的产业已逐渐不是主角,罗定邦的子女们要么成为代工巨头,要么投资香港楼市与金融业,赚得盆满钵满。

  通用电气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杰克·韦尔奇在《商业的本质》里曾强调,“不要停止成长的脚步。”而堡狮龙的失落,显然在于“不进则退”。经济学上还有个理论叫“资源诅咒”,也就是说,丰富的自然资源可能是经济发展的诅咒而不是祝福,大多数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比那些资源稀缺的国家增长更慢。

  就市场角度而言,阶段性的市场红利,催生了一波本土品牌的崛起与发展,但红利总有衰退的时候,行业大洗牌在所难免。而放在罗氏后人的履历及堡狮龙的由盛转衰的例子而言,祖上的产业及现阶段时代红利带来的安逸,会催生创业者或管理者在企业品牌发展方向上的惰性,在如“温水煮青蛙”的环境变化中逐渐丧失自主竞争力。

  不过,李宁牵手堡狮龙的背后,终不过是企业间利益选择、各取所需。而堡狮龙品牌在其成长发展过程中表现的“种种情态”,是时势造英雄,也是英雄造时势,如此而已。每一家企业长大后,都会有自己的一套无比复杂的系统,不同的管理思维,不同的管理模式,及利益纠纷碰撞,有高潮也有低谷。也正如,月有阴晴圆缺,方能尽显世界万千变化之美。

  无可否认的是,堡狮龙的成功,是罗定邦等一代企业家打拼下的产物,也是属于上个世纪到21世纪初时期人们的时尚品牌选择。但万物皆有灵,时过境迁,由盛而衰,也一字一句地印证着“事物的普遍发展规律”。商场如战场,前几年靠运气赚的钱,稍不留神,就会在这几年里凭本事亏光。

  就服装行业而言,产业链条环环相扣。一家服装企业品牌成败得失的背后,考验的是其供应链、存货管理及终端管理,设计创新,渠道开拓及品牌营销管理等方方面面的“掌控力”。该产业的复杂性与多变性,唯有“躬身入局”的从业者,方能深切体会。

  而与引领产业潮流趋势的国际品牌相比,中国的服装行业说白了依旧是制造业为主,而不是大家曾津津乐道的“创意产业”。好设计好创意固然卖座,但制造业薄利多销的“以快打快”的商业模式显然更适合大多数中国服装企业,毕竟,凭借品牌溢价的本土服装企业始终是“凤毛麟角”。对此,坚持成衣代工制造的晶苑国际的风生水起,可见一斑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。不过近年来,曾被众多商业地产项目视为是“人气引流”管道的“快时尚品牌”,已经“不快了”。不但是像堡狮龙、班尼路、佐丹奴等老牌萎靡不振、早已风光不再,当年后起之秀美森马、特斯邦威、Esprit、I.T等品牌也销量低迷、陷入亏损,就连曾大举入华并疯狂开店的优衣库、GAP、H&M、ZARA等外资巨头,也都出现了接连关店、收缩阵线的种种举措。

  随着NewLook、Forever21、TOPSHOP、OldNavy等一众国际大牌接连退出中国市场的信息接踵而至,中国本土品牌的起落,也终不过是时代洪流中的一个缩影罢了。

  港资品牌服装的流行,快时尚的兴起,外资品牌的入华,枭雄并起,再洗牌……从港牌引领到本土品牌流行,从民族品牌卖座到国际大牌抢滩,再到暴风骤雨式的市场变局,一切是如此的玄妙,但大家终不过是“沧海一粟”,起落浮沉,大浪淘沙,此一时也彼一时也。

  最后,无论收归“李宁系”后的堡狮龙是继续延口残喘,还是重拾声威伺机“弯道超车”,属于堡狮龙时代辉煌的战绩早成往事,就像大家曾无比光鲜与珍视的记忆,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“发黄掉色”,以至于逐渐消逝与无形。只是,很多时候,大家都不愿意直面,更愿意相信“涛声依旧”。

  班尼路、真维斯、佐丹奴、森马、美特斯·邦威、Esprit、堡狮龙……当我们目送一个个曾赫赫有名的熟悉品牌身影的渐行渐远,接下来,又将由谁来为中国本土服装品牌,乃至“新一代国货品牌”挽尊?